
我国少女怀孕的发生率以每年6.8%的速度递增,在全国每年100多万例的人工流产总数中,未成年人占到了其中的1/4;有专家指出,目前中学生“恋爱”正呈低龄化、普遍化和公开化的趋势。2003年的一项调查数据表明,我国未成年人的性知识近70%来自黄色杂志、三级片和成人网站;24%以上是自己通过各类书籍获得;而仅有约1.66%来自学校,1.32%来自家长……
韩文琦,内蒙古包头市卫生学校教师,中国航空航天集团北京东方红生物技术公司内蒙古地区首席客座专家暨医学顾问,但他似乎更喜欢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性学专家。 公开谈性:
主持《今夜不寂寞》
韩文琦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他一直从事基础医学教育,潜心学习,涉猎群书。1983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韩文琦意外地得到一本由中国泌尿外科鼻祖吴阶平主编的《性医学》,如获至宝,“那时候,‘性’字对广大中国人来说还是讳莫如深,性教育更是无从谈起。”
1999年4月1日,韩文琦来到包头人民广播电台,和台领导谈起《今夜不寂寞》,那时距《今夜不寂寞》节目正式开播不到半年。当时台里正为没有合适的主讲嘉宾而犯愁,包头市大小医院的专家几乎找了一个遍,却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台领导问韩文琦,“你知道这个栏目吗?感觉怎么样?”韩文琦回答,“听过几次,老实话,实在不敢恭维,要是换我主持,肯定要比现在强得多。”语出惊人的韩文琦引起了台里的高度兴趣,他们从医学,谈到《今》栏目,又从栏目谈到性知识、性道德,最后台领导拍板,“行,就是你了,明天就上节目。”
韩文琦反应敏捷、知识渊博、嗓音极具亲和力,把一档性咨询节目做得娱乐气十足。《今夜不寂寞》迅速火爆。一个多月后,面对此起彼伏的三部热线电话、堆积如山的听众来信和多家媒体的追逐采访,韩文琦惊讶地发现:在这个城市里,自己竟然还成了名人,而且人们还给自己一个称呼:性学专家。然而,《今夜不寂寞》得到的热烈的反响,却使韩文琦有了一种深深的忧虑:“以前我做节目时,只通过节目和别人交流,以为大家都能坦诚面对这个问题了,现在走出去才知道,还是有太多人不能坦诚面对。我们现在特别需要把性作为一门科学,培养一种探讨的氛围。”
与此同时,一些刺耳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你主持的这个节目,越来越流氓,简直就是教人怎么做流氓……”对此,韩文琦轻轻地笑了起来,因为类似的事情,在多年的研究历程中他碰到的不止一次。然而,让韩文琦倍感欣慰的是,2000年至2002年,包头市统计局一项调查显示:包头人民广播电台中,除《天气预报》和新闻类栏目之外,《今夜不寂寞》已经是当时生活类栏目中收听率最高的栏目,听众上至花甲老人,下至十几岁的学童,遍及各个年龄段。
公开讲性:尺度很难把握
韩文琦主攻的领域是“爱情婚姻家庭社会学”——从字面上来看,这是一个极其正统而又略显枯燥的课题,“但其实这门课的名字和内容并不违背,从历史学和社会学的角度来看,爱情、婚姻、家庭都是和性密切相关的。真正的性教育是一种性文化、性历史、性观念的教育,是贯穿在整个人类生活中的一种精神。它必须让人们了解人的起源、人的本性、人类的性文化史,最后形成一种理性文明的性观念。倘若性教育只有最后一点干巴巴的东西,而没有了前面的性文化,那么,人们对性的认识仍然会停留在过去的层面上,仍然对自身和社会没有一个基本准确的认识,这种性教育便是失败的。”韩文琦解释说。
韩文琦的这种谈性方式看上去很美,但实际实施起来似乎有不少难度。那些不得不提及的大胆话题及字眼就是首先要渡过的一个难关。对此,韩文琦告诉记者,“好像没有很难的问题,但是有些问题,既要站在对方的角度,符合他的心理,让他觉得你能理解他,但是又要注意引导,这个度很难把握。我只有不断找感觉才能从容应对,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韩文琦认为,青春期教育其实是人格的教育,是人性和人文的教育,应该培养孩子会生活、会学习、会做人,培养他们的责任感,让他们学会与人相处,树立正确健康的婚恋观,学会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不是一个人格残缺的书呆子。
公开讲性:遭遇同性恋
关于同性恋,韩文琦在《今夜不寂寞》中,整整讲了5个月,共计40期节目。
韩文琦至今还记得他调查的第一例同性恋者是怎么来的。“在一次直播中,一个男子打电话给我,说他是一个同性恋者,他的同性恋经历从14岁开始,当时一个同性恋者引诱他进行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性行为,从此他便像上了瘾一般,对同性恋欲罢不能,但是当他理智时又会痛苦不已。因为他想过正常男人的生活,可是他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性倾向。这时候,我又在想,倘若学校早早地开展性知识、性道德方面的教育,倘若他的父母都深知性教育的重要性,他还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吗?”
“在绝大多数中国人那里,性好像还是一个负面的、必须藏起来的东西。”韩文琦告诉记者,“尽管有并将继续有一些社会环境对某些环境下的同性恋行为持宽容态度,但在大多数的社会环境中,同性恋行为被广泛认为是非自然的、异常的、邪恶的和有罪的行为。大多数生活在现实环境中的同性恋者是压抑又痛苦的,甚至没有人能够倾听他(她)们倾诉,也没有人能对他(她)们的行为给予理解,他(她)们大多生存于隐秘状态下。在我接到他(她)们打来的电话里或是寄来的信件中,我能很直接地感受到那种渴望交流渴望理解愿望的迫切与强烈。” |